杂食怪

【8059/80S】继以别日

《继以别日》


80中心/8059+80S

自娱自乐。



斯夸罗赶到任务地点的时候山本武一身血污地站在雨幕中,脚下是本来该由他们两合力解决的横七竖八一堆尸体。雨水用尽全力似的冲刷而下,却仍然盖不住浓郁的血污腥臭。山本武站的笔挺,头颅微仰,神情有些恍惚。听到这边的响动他缓慢转过头,嘴角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唷,斯夸罗。”

漫不经心的语气像在街上邂逅了一位旧友。

斯夸罗竭力忍耐的一团火气被他彻底激了起来:“山本武你他妈是不是找死?”他扬了剑就要劈下去,又被对方轻声一句”别动手“逼得收回了动作。

这小子是真的伤的很重,不然不至于没有抵他一招的气力。

“滚过来。让我看看伤口。”他拧紧了眉,恶声恶气。

这是七年来他第二次见到山本武。

 

 

彭格列十代目继任仪式那天,雨守的位置空缺了出来。斯夸罗啧了声说这小子居然敢逃了。闻言XANXUS冷哼,但看起来并不意外。他想起自己当年战败一事,不由咬了咬牙。

那是他百般筹谋不惜赌上生命夺取的位置,可那个人却在唾手可得的时候放弃了它。他大概能猜测到那小子的顾虑,但却并不敢苟同他的选择。

那天的宴席上他心不在焉地靠在墙边喝酒,几步之隔有好事者向Reborn问起雨守,“可惜了,听说可是打败过斯夸罗的好手啊。”他心里一阵郁躁,扭头想瞪那人一眼,却看见一抹悲哀神色在彩虹之子深不可测的黑色瞳仁里一闪而逝,他愣了愣,想应该是错觉。然后Reborn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他啊,只是迟到了而已。” 

 

 

亲历数战的山本武早已发觉这个黑手党游戏与PSP中的砍砍杀杀有着本质不同。少年意气,他甘愿为守护朋友挥刀,从不迟疑。而如今泽田的威信已立,第十代彭格列的继任仪式只有数天之隔,当小婴儿摸出七张飞往意大利的机票让他们做最后的抉择时他明白这一回一旦按下“开始游戏”的按钮,整个人生便再也没有了暂停和喘息,他将一直按照这个游戏里的设定浴血战斗不得脱身,直至死亡降临。

Reborn给了他们三天考虑时间。那天他同往常一样和阿纲狱寺一起回家,他注意到阿纲的神情有些沉重,想想也是,作为首领的他根本别无选择。于是他试着像从前那样说些轻松的、被狱寺评价为“愚蠢透顶”的话,狱寺一边瞪他一边接过了话茬,在两个人的拌嘴中气氛变得轻快,与阿纲分别时兔子一样的少年笑着说:“一直以来谢谢你们,山本和狱寺君。”

狱寺忙说哪里的话是我们感谢十代目才对,一边转过头吼他棒球笨蛋你也给我有点表示。

他挠着头笑起来。

他们没有聊该如何打发明天,不提起下一次的碰面,彼此心照不宣。

只剩他和狱寺的那小段路沉默异常,谁都没有主动挑起话头。走到岔路口他转头刚准备说那么今天先再见了,却发现狱寺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于是他安静地等待着。直到狱寺别过脸,说我先回去了,棒球笨蛋再见。

他突然想将那个背影扯转过来。

而他只是笑了笑,“嗯,再见。”

 

 

那三天里他回复了自己的规律生活,早起,晨跑,打棒球,帮父亲捏寿司洗餐具,给父亲捶背。父亲问起他怎么没有和那帮奇怪的朋友出去玩时他笑着说偶尔也想要在家里好好陪陪老爹的。享受着他的捶背服务的父亲露出欣慰的笑,端起桌边的麦茶喝了一口。

他听见那个男人轻声说,如果武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老爹我会很寂寞啊。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男人回头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做老爹的怎么会察觉不到你的心事。

他看着父亲的脸,一时回不上话。

男人重新背向他喝了一大口麦茶。

“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们的事情,你有自己的决定,也知道分寸。”

“但你得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去做那件事。”

“…喂你注意下力道,很疼啊。”

听到抱怨山本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紧紧攥着父亲的肩。

    

他依旧是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日常事。第三天,帮父亲把店内的碗筷都摆放入柜之后已是暮色沉沉。他望了望窗外晦暗的天色,爽朗的笑容渐渐变成了嘴角模糊不定的弧度。他回到自己房间,拎起被摆放在床边的时雨金时,看起来只是一把平常无奇的竹刀,谁也想不到这木讷而人畜无害的外表之下雪藏着极锋利的刀刃,沾染着并即将沾染上数代传人留下的拭不尽的鲜血。

他习惯于刀背对敌,除了有那么几次为情势所逼,在对决中他几乎从未想过置敌手于死地。那天Reborn单独给他留了一句话,他说山本等你正式加入了彭格列,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改掉用刀背攻击的习惯。

 

他轻叹一声,伸手覆上时雨金时的刀身,木竹的质感令人安心,好像它身上从来不曾背负杀戮的使命。他的沉思被门口哐哐当当的声响打断,他掀开门帘走到外厅,发现狱寺正胡乱拍打着店门。

他心里微微一动。他打开门,狱寺带着满身酒味直直栽倒在他身上,他连忙伸手去扶,又被对方一把推开。狱寺向后摔坐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如同溺水之人。

山本想要说些什么,还没开口便听到狱寺哑声道“你不要去。”

见他沉默着不回答,狱寺猛地一把拽上了他的衣领:“听见了吗,你不要去。”

他握住狱寺的手从自己的领口慢慢移开,捞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子,他说狱寺你醉了,我去给你倒杯茶。他把狱寺放在自己房间的榻榻米上,狱寺失神地倚在墙上,任着山本给他喂茶水。

 

“你根本不了解什么是黑手党。”喝了茶稍微恢复了一点神志的狱寺喑哑着嗓子再度开口,“在你眼里这就是个新奇游戏罢了,你不知道加入它意味着什么。你和我们不一样。我和蓝波本来就是黑手党的人,六道骸更不用说,云雀的性子谁也拿他没办法,就连大哥,他好斗又缺根弦。可是你不一样。

“你喜欢棒球,根本就是一个棒球笨蛋;也擅长捏寿司,日后不管是打职业棒球还是继承这家寿司店你都会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吧,干嘛要淌黑手党这趟浑水?

“你不适合做杀手,到现在你真正砍伤的有几个人?我逃出家在外头混的时候住过一段时间黑街,每天晚上都是听着枪声和妓女的浪叫睡,街面永远看得到新鲜血渍,小孩抱着没被拖走的尸体哭哭啼啼。

“这些事你怎么做的来。”

他沉默的听着狱寺磕磕巴巴的叙述,末了说,可我也是守护者。

狱寺没看他,半晌说偌大一个彭格列,怎么会没有替代雨守的人选。

我指的不是那个。

狱寺冷笑一声,笑的苦涩,他说去他妈的守护者,你以为你能守护的了什么?黑手党这种东西就是你祸害了世人,也保护不了朋友。这条贼船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岸,你喜欢的安逸生活就再也回不来。

想想你的父亲。山本武,不要去。到最后狱寺几近哀求着对他说。那晚他一反常态的缄默,在狱寺说完这句话后终于他缓慢而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听见狱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我回去了。”他伸出手想拉住他留他住下,然而狱寺的反对的态度异常坚决。于是他明白这个人不会再多待一秒,也不会让他多送一步。

他们就这样分别。

 

第二天他按时到了约定地点,交还了雨戒和匣子,面对了平夸张的困惑他笑着说果真以后还是想帮老爹经营寿司店,然后郑重其事地向泽田道歉,不出所料的对方忙表示没关系,又笑着说这样很好山本应该选择自己的生活。蓝波吃着他带来的点心含糊不清地说以后也要给蓝波大人多寄吃的,云雀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一脸事不关己,视线对上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库洛姆善解人意地微笑着同他道别。

而站在泽田身侧的狱寺只是礼貌地说再见,疏离而冷漠。最后他们转身离开时,狱寺回转过头,深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许多年后山本武回忆起那双灰绿的眸子,才明白那天他读出了对方的如释重负和离别的决然,却没看懂狱寺隼人对他的不舍和眷恋。

那个时候的他,大力地挥动手臂,以为自己就这么同昔日的同伴、荒唐热血的少年时光以及那个跌宕起伏难关不断的黑手党游戏做了最后的告别。


    斯夸罗再次见到山本武是在彭格列岚守的葬礼上。那天泽田纲吉久违的失态,眼睛红的像兔子,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似乎站在那里的并不是许多人熟知的沉着又果敢的彭格列第十代首领,而是一个悲伤又无助的中学生。他作为巴利安的代表出席,站在肃穆的人群中听神父宣读冗长的悼词,注视着站在棺冢周围的彭格列十代目及他的守护者们,其中有他七年未见的徒弟。

那小子站在几乎无法克制自己哀恸的首领身侧,从斯夸罗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明显安抚了情绪失控的泽田。

也能感受到,自那具站得笔直的身体里流淌出来的悲伤,鲜血般浓稠,雨水般绵密。

 

细数着战斗历程,冲刷着流淌的血…

宛如镇魂歌一般。

斯夸罗在心中默默念起属于雨之守护者的、山本武逃避了七年、但从今天起需要倾他一生去弥补的使命。

 

当晚的宴席上,斯夸罗离开了喧杂的、堆砌着虚伪的笑容或悲伤的人群想找个安静地方抽根烟,经过悬挂着历代彭格列首领及其守护者相框的走道时看见只身站在那里的山本武。

斯夸罗眯起眼打量他,长高了不少,侧面看来已然褪去少年人青涩的轮廓,有了分明的棱角。他啧了一声。

山本武回过头,定定地看着他,然后拉扯出一丝笑容。

“别笑了。简直比哭还难看。”他皱眉,迈步走到第十代的大幅相框前,与山本武隔了半米的位置。他抬起头看那张合影,泽田纲吉并没有头顶死气之炎却仍然不苟言笑,看上去和言纲状态并无异处,雨守和岚守都在,分立在首领座椅的左右。

“我是被后期加上的。”其实用不着山本武说,这张合影他七年前便见过,只是那时雨守的位置是一块空缺。

而他们也不可能再有机会拍一张完整的合影。

斯夸罗想起自己曾经是那样热切地渴望自己出现在这张相框里,伴立在自己的君王身侧,若不是对战山本时的大意,此时他看见大概便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些面孔。

他是大意了。当年他在山本武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阴霾,满满都是少年人的乐观与爽朗,与杀手的世界格格不入。他不相信这样一个人能使出什么凌厉的刀法让自己招架不住。而山本实在天赋过人,他的攻击出人意料又毫不拖泥带水,作为未来彭格列的杀手实在资质极佳。彼时败局已定,他看着鲨鱼慢慢靠近自己又看向山本武,他对山本说小子你会成为一个好剑士,只是要抛却这份天真。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自认为将死之人的他给山本的是真心实意的赏识与劝诫。后来接触多了,他愈加发现山本武作为杀手的矛盾——他的剑术连自己都不敢妄言能全部破解,而他却偏偏带着份不为与信念相悖的事物挥剑的执着。在黑手党,这样的执着可笑又无用,除了让自己更早送命外别无助益。他不止一次地警告山本武他若这样下去根本无法在黑手党立足。

只是他没想到山本武会选择逃避这种愚蠢的方式。

那么现在呢。他还是回来了,不过是同Reborn所说的那样来迟了些,错过了一些事,也不再有足够的时间去经历一场削皮磋骨的成长,去适应自己面目全非的人生。但那也不要紧。既然时隔这么多年他还是站在了这里,那便说明他已经有了舍弃天真的觉悟。

斯夸罗注视着山本武的眼睛以确认自己的推断。他什么也没读出来。

但那已足够说明一切。

感受到他的注视,山本并没有什么回应,只是看着那张挂像出神。

“那个人啊,曾经劝我离这里远点。”长久的沉默后山本轻轻开口,但比起同斯夸罗搭话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明明自己决定了要追随阿纲,却把我推远了,说什么我谁也守护不了。”

“但如果那个时候我在。”

斯夸罗难得安静的站在一边听,而山本武就这样结束了陈述,没有断续没有咽哽也没有言犹未至,如果之后的可能性他放弃去假设。斯夸罗瞟了山本一眼,对他方才的言语不置一词,自顾自的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你要不要”,山本略略点头,没等他再掏,侧过身拈住他嘴角那支,轻轻抽了出来。

他懵了半秒,还没来得及发怒,山本武已经叼住了带着他的齿痕的烟嘴,彭格列的雨守指环上跃出幽蓝的火焰。

 

山本一寸寸地挪到离斯夸罗一步之遥的地方,摇摇晃晃的身形愈发清晰地映在斯夸罗眼底。掺血的雨水自山本身上滴滴答答的落下,有些沿着他握刀的右手滑到时雨金时上,在泛着寒光的刀面上蜿蜒。

 斯夸罗心中瞬时警铃大作,然而迟了些,山本武的刀已经架上了他的颈子。

 那把刀平常应是竹刀形态的。劈头盖脸的大雨和那小子方才凄凄凉凉的样子削弱了他的警惕,竟没能第一时间意识到山本根本没有脱离战斗状态。

 而自己则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隔着雨水,山本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狱寺的死,和斯夸罗有关吧。”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发觉山本武想冲自己动手的时候斯夸罗便料到了他会问这么一茬,他冷哼一声权当回答,与满不在乎的表情形成对比的是他绷紧了身上每根神经,持刀的手已做好了对战的准备,整个肌体都蓄势待发,只等着对方露出毫厘破绽。

 然而山本手一松,紧贴他皮肉的刀刃沿着他的肩侧滑落,掉在泥泞的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山本武的身子脱力一般前倾,头耷拉着抵在斯夸罗肩上,那把刀方才待过的地方。

 真没出息。他低骂一句,不光骂山本。即便知道不应放松戒备,全身的警戒却还是一点点卸下来。他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打算,任由对方靠着自己的肩。

“…是彭格列的命令。”犹豫片刻他还是开了口,感受到紧挨着他的躯体明显颤动了一下,“泽田那小子越来越脱离控制,狱寺隼人是他的左膀右臂。”

其实给他的命令里无多解释,后半句是他自己的推断。泽田纲吉行事与黑手党的准则完全背道而驰,推行的一些政策根本触到了许多利益者的逆鳞。他的敌人从来不只是敌对家族而已。

而这些因素以外,狱寺隼人有戒不掉的毒瘾,这也基本决定了他不能再被信任。然而首领的左右手处置起来谈何容易。那天取他性命的埋伏至少有一半是巴利安受命所置。他记得XANXUS扯开那封燃着火焰的密信,读完嗤笑一声,转手扔给自己。他的王陷在座椅里沉默如旧。

印章、烤漆和火焰都没有问题,这是一道没有质疑余地的命令。能直接调动巴利安的只有彭格列首领,可他确信这道命令并非来自泽田纲吉。

  这些话都没有必要同山本武说的。只是当那小子垂下他似乎永远精神饱满的脑袋,像个迷路的孩童一样露出委屈的表情靠在他的肩上,湿凉的头发蹭过他颈侧时他忽然的有一丝对于杀手而言是大忌的于心不忍。

  正当他盘算着要不要把这小子一脚踹开时,他感受到山本贴在他脖颈处的嘴唇瓮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斯夸罗几乎是半扛着山本进了距离这里最近的据点,花半天功夫对着系统验证身份,门一打开便把他掼了进去。山本痛得闷哼一声,也不出言抗议,用手肘支起半个身子看斯夸罗将安全设备一一打开。与暴躁的外表不同,这人心细得可怕,这点倒是和狱寺有些相似。山本笑了笑,伸出手去接斯夸罗发梢处不断滴落的水。

斯夸罗将设备检查了一遍后反身拍掉他的手,靴尖踢向他膝盖:“把衣服脱了。”

他动也不动。

银鲛按捺住火气,弯下身子扯开他的衣襟,动作粗暴,但都避开了伤口。左肩处有一个弹孔,另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不致命,但也够他受的。这种状态还敢和自己动手也亏他胆肥。斯夸罗剐了他一眼,站起身走进屋子里,过了两分钟端着一堆药瓶走过来。

他把山本湿透的衣物扒下来揉成一团丢到墙角,夹住沾了酒精的药棉给他擦拭伤口。斯夸罗的动作不轻。很久以前他替XANXUS上药的时候刻意将动作放轻柔,被XANXUS捏住手腕往伤处狠狠按下去。别像个女人,他的君主这么对他说。后来他便不再克制自己的力道,他几乎没给boss和自己之外的其他人处理过伤口,唯一的一次是替同出任务受伤的贝尔,金发的王子痛得脸色狰狞,风度尽失地大声呼痛,表示比起被斯夸罗上药他宁愿再多几道口子。

而山本武只是蹙了蹙眉,除了在他取弹的时候嘶的吸了口气外全程没出声。上身处理完后他去脱山本的裤子,而视线转向他裆部的时候僵住了动作。

根本不需要触碰便一目了然,隔着湿透的布料,炙热的欲望轮廓鲜明。

山本武善解人意似的笑了:“你全身都湿了,先去擦干吧。剩下的我自己解决。”斯夸罗猛地起身,懒得理会身后暧昧的注视快步走进了浴室。花洒里的水浇下来时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居然没有直接废了那小子,今天的他耐性好得自己都不可思议。

 

从浴室出来时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玄关处血迹斑驳得像凶案现场,山本武不在那儿,他走进卧房,不出所料地看到唯一的床已经被自己的好徒弟霸占。

   腿部的伤处已经缠上了绷带,那个地方也偃旗息鼓。

看来是有好好“自己解决”过。斯夸罗挑起讽刺的笑意走向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自己的山本,一只手撑在他脸侧,另一手扯开围在自己腰上的浴巾,满意地捕捉到对方喉结的滚动。他低头,唇凑近山本的耳廓,哑声问道:“你做不做?”

“…我累了。”山本武眨巴眨巴眼,和将头埋在斯夸罗肩上时一样带着撒娇似的鼻音说,然后在斯夸罗发出恶意讥讽之前笑着握住他撑在自己枕边的手,移到嘴边轻轻吮咬,说话声因此有些含糊,“但是斯夸罗说过该战斗的时候不能放弃。”

 

 

   他们闹腾得厉害,山本身上有几处绷带渗出了血丝,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并未收敛动作的幅度。斯夸罗被冲撞得咬牙切齿,得,他带出的好徒弟。说到底是他咎由自取。他太纵容山本武,从一支烟开始纵得他不知餍足。到最后两个人都精疲力竭,卧倒在床上,一时间只听得到呼吸心跳和窗外不止息的雨声。

“喂,”黑暗中突然传来斯夸罗的声音,和平时尖锐清洌的音色不同,有些闷重沙哑,“你小子,回来做什么。”

闻言山本似乎愣了愣,然后笑了:“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个。”

“爱说不说。”

山本不再笑,沉默了半晌后他慢慢开口,声音平静:“那天我接到小婴儿的电话,说狱寺在日本执行任务遇到埋伏发出了信号求救,就在并盛町。他问我能不能过去支援。

“我去了,但没赶得及。

“我来意大利送回他的遗体。”

“…然后泽田没有赶你走?”

“他劝我留下来。”

斯夸罗翻了个身没有再回话,谈话就此结束。山本也翻身,伸手环住斯夸罗的腰肢。银鲛挣动未果便安分下来没有发作。在山本以为怀中人已经睡着的时候听见他低声说:“泽田是为你好。”

 山本的眼睑颤了颤:

“嗯,我知道。” 

 

作为有极大可能成为彭格列十代目得力帮手的他若继续不谙世事地过着日常生活实在太危险,随时都会有人企图将他抹除以绝后患。事实上早有人暗中向他出手,都被狱寺一一截下。

时至今日,效命彭格列才是他延长寿命的最佳选择。

“开始游戏”的按钮早已按下,只是当时他毫无知觉。山本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想起那个拒绝自己与他们同行、以为这样便可以将自己保全的人。说什么无法守护,如果当初与他们同往,起码在狱寺初沾上毒品的时候他会尽全力帮他戒除,起码在阿纲面临内外巨大压力的时候他也能稍作分担,说什么他做不来黑手党的事,他现在…不也完成的好好的。

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忍受,真的。比起之前与往后这些年与狱寺隼人分别的时日,比起他对那个懦弱自己的憎恶,比起对阿纲的愧疚,鲜血与伤疤实在算不得什么。过去他时常构想与狱寺的重逢,也许狱寺来日本出任务的时候会顺道来他的寿司店坐坐,会没好气地喊他棒球笨蛋。他会给狱寺倒热腾腾的麦茶,请他吃店里的招牌寿司,和他聊聊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观察他长出胡茬、较往日成熟很多的脸,临别时笑着说一声再会。他期待着这样见上一面,想想也觉得满足。

可如今过往的生活与对未来的幻想都被硬生生剥离,前路只剩凶险,他必须走向那些不可知的阴谋与背叛。

回望身后,故人长绝。

他记得那天他接到电话,听完那边的叙述平稳地说好我会去。放下电话后他突然整个人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狱寺现在有危险狱寺有危险狱寺有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跌撞着冲进自己的房间拉开储物柜,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扒开,终于在最深处摸到那把时雨金时。握住刀柄的时候他稍稍安心了一些,不顾客人充满困惑的呼喊扎进了车里一路狂飙,到了那片密林他开始拼命地奔跑,挥刀斩开挡在他面前的枝叶。

然而他去的还是迟了些。

战斗显然早已结束。在横七竖八歪倒一地的尸体中他一眼找到了尚存一口气的狱寺隼人,他挪着脚步靠近,真正站在狱寺身前时双腿脱力般跪下。注意到他的到来,狱寺被毒品折得异常瘦削的脸上原本等待死亡的淡漠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仿佛身上所有的伤口施与他的痛苦都不及此刻见到山本武的万分之一。

山本有很多话、他此前构思了无数次的,却咽哽得一句也说不出。最后他只能死死盯住狱寺灰绿的眸子,感受着狱寺用尽最后的力气注视着自己,直到最后一缕光彩黯淡下来。

这次他读懂得多了些。

是难以掩盖的痛苦和讶异,是压抑着的欢喜,是眷念与不舍,是久经别日的思念,深入骨髓。

 

 

斯夸罗醒转的时候很快发现有异常。他伸手往旁边一探,山本武果然不见踪影。

只有一只手机静静躺在他枕边。页面停留在一段录音上。他迟疑片刻,点下播放键,熟悉的音色从机械中传来。

“早上好。”

“斯夸罗睡的很香,所以我就不给你打招呼了。我的任务失败了,现在处境稍微的有点麻烦。

“昨天和你说起的事…其实后来我想想就明白狱寺他根本不可能发出求救讯号的。彭格列能调动的人手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那个时候,我应该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嘛…还有一件事,你们谋划的事情小婴儿已经有所察觉了。阿纲的态度我还不太清楚。”斯夸罗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而这时听筒里突兀而长久的沉默着,久到他以为录音已经放完。然后他听到山本爽朗的轻笑。

“斯夸罗,谢谢你。

“再会。”

斯夸罗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录音结束的标志在屏幕上跳跃,他慢慢将它捏碎。

面对盛怒的boss恐怕会比较麻烦。但眼下最紧要的…他拉开窗帘,看向外头放晴的天色。一场大雨足以冲洗掉一个人逃离的痕迹。呼吸着雨后澄净的空气,一丝笑意自他的嘴角浮出。

“小子,再会。”


 

END-

 

(所以S其实是80这次的任务对象,然后他抗命了。Reborn故意给80打电话让他去救59,但是刻意让他去晚了。巴里亚确实叛变了,至于S这次需不需要对80动手自行猜测吧…。

(写到后面想删了8059的互动写80S算了感觉甜一点((。

(不过还是没有这么干。

(整篇写下来感觉变得不是80不是彭格列,而是我的CP观(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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