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食怪

【SBRL】苦果

8102年了,居然开始肝起了犬狼...

可能是执念比想象的要深



Sirius对自己的感情,Remus一直是有那么点心知肚晓的。

 

具体是什么时候、如何发现的他也说不上来,只模模糊糊记得是多年以前,约莫是James开始以傻乎乎的方式追求Lily的时候——也许是察觉到Sirius有意无意增加了触碰他的频率,也许是男孩们聊到感情话题时Sirius带着痞坏的笑望向自己眼神却有些紧张,也许是Sirius在魔药课试闻迷情剂红了脸时James挤眉弄眼的暗示——总之把Sirius所有的反常收集在一起,一个囫囵的轮廓便逐渐显现。

 

少年心事,朦胧又通透,像占卜课茶杯底的茶叶,明明有着每一撮残渣都清晰无比,却绞尽脑汁才能解读,碰到令自己感到无措的答案时,还要生拉硬拽别的解释来遮掩。而Remus从来是个聪明勇敢的孩子,他并不会回避所有现象指向的那个可能的事实。

 

对于自己这点心知肚晓,Remus知道Sirius多少也是有数的——他几乎天生带有犬类敏锐的直觉。只是他不挑明也不追问,那层模模糊糊的感情被放置在他们之间,谁也不能刻意去指出它的存在,好像它和James翘起的那根呆毛一样,只是他们日常生活中不需要分神去注意到一个部分。

 

 

他们之间始终维持着和过去并没有太大分别的相处模式,他总是好脾气地容忍Sirius手欠时按捏他的后颈或者揉乱他的头发——朋友间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对此他只会羽毛笔挠挠对方的手背,拖长了的声音乖巧得让人难以拒绝——对付Sirius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行行好大脚板,你让我忘记下一行该写些什么了。”

 

Sirius从善如流地把不安分的爪子收回去,半道化成一个懒腰:“见色忘义的James,他不在我无聊的都快发霉了。”

 

Remus手握的笔尖在羊皮纸上顿了顿,下一秒又流畅的运转起来:“可不是嘛。” 这样的回答颇有点敷衍的味道,可是Sirius从不会恼他,实在无事可做了他会顺手从Remus的书堆里抽出一本,一边胡乱翻阅一边玩笑式的抱怨:“和你待在一起久了,我觉得自己几乎要变成一个好孩子。”

 

于是Remus也笑起来:“省省吧,你知道我可没这么大魔力。”

 

“你的魔力比自己想象的要多,亲爱的月亮脸。”Sirius的声音懒懒的,这种时候的他足以用几声轻笑应付过去——于是话题戛然而止,他们在彼此的呼吸声中翻动各自的书。Sirius不是一个专注的读者,用不了多久他的手又会落到Remus的脖颈边,于是Remus也放弃制止他,默许了对方在自己颈侧摩挲的指腹。

 

 

后来想想,那颇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Remus一直知道自己无须担心Sirius,他并不会真正让他们陷入尴尬的境地,Sirius的傲慢与James不同,尽管在许多人眼里他俩有着如出一辙的骄傲自大——和James的年少轻狂不同,Remus一直觉得Sirius的傲慢长在骨子里,是布莱克家族与生俱来的印记,无论他是否乐意,这都是与他血脉相连割舍不断的一部分。

 

那时候Sirius和家里关系已经僵持到和Regulus迎面碰见都只是冷笑着扭过头去的地步——他们过去至少还会打个招呼什么的,James满脸期待地说也许以后的圣诞Sirius都要和他一起度过了。这意味着他将不再是布莱克家叛逆跋扈的小少爷,他除了自己之外什么都不是。

 

Sirius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开始一段感情——被他拒绝的女孩们背地里谈论他是多么自大多么目中无人,而Remus明白他的骄傲与自负无关,他只是做不到将另一个人牵扯进自己并不明朗的未来,再说他志得意满的少年生涯还有那么多值得关注的事——寻找新的整蛊人的点子,和朋友们一起享受月圆之夜的刺激,捉弄鼻涕精,练习黑魔法防御术(虽然他不曾明说,但Remus知道他立志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傲罗),总之他还有那么多需要做的事,他需要向所有人证明离了那腐臭的家庭对他的骄傲不会有半分折损。他和Remus并不会离了彼此活不下去,况且他们有大把时间可以一起消磨,多于友谊的那一点感情或许就像一袋比比多味豆里大家总会刻意避开的几种颜色,无花果树枝头几枚格外小而发青、一望便知其苦涩的果实——它们是多余且无关紧要的、没有人会去采撷或品尝的苦果。

 

 

 

James终于如愿以偿开始和Lily约会后他也会开玩笑地怂恿小天狼星也去约个女孩——“那些投向你的热情目光快要捎带着把我也凿穿了,你一个都不打算考虑一下吗?”

 

Sirius用头也不抬表达了他的兴趣缺缺:“我以为只有James才会问这种蠢问题。月亮脸,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无聊了?”

 

“这个…也许是在你不得不一脸苦大仇深地陪我来图书馆之后?”Remus犹豫地说道,“你知道你其实可以去找些别的乐子?”

 

“在乖宝宝Remus眼里我每天除了找乐子就不会干别的了,”Sirius冷笑道,“苦大仇深,你觉得我总是以这种心态和和你待在一起的?就算图书馆很无聊可我也不会——也许你是这么忍受我的。”他的话音冷漠地戛然而止,在引来平斯夫人喋喋不休的训斥前他胡乱收拾了一把东西转头就走,那天的Sirius似乎格外暴躁,Remus想那与他久违地收到了一封家中的来信有关,

 

Peter缩在他的位置上,不安地啃着手指,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看Sirius的背影又瞅瞅Remus,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在Remus一向要温柔些的Sirius会突然翻脸离席——可怜的Peter,Remus在心里抱歉地想,是自己不够沉得住气,或许以他的立场根本不该提起这茬事。

 

 

 

Remus比同龄人都懂事,或可以称之为老成,这性格放在同龄人间大概是不大讨喜的——年轻人总是不爱听得失度量,总觉得不计后果才是青春年少,更讨厌自己的幼稚被看穿。

 

因此在James对Sirius与家庭的彻底决裂兴奋鼓舞时,Remus能感受到Sirius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只是本能地去反抗,去过一种离经叛道的、令高贵布莱克家族为之蒙羞的生活,对好友的感情是不是一时错意,大概他自己也不明白。Remus并不总是赞成他们的捣蛋计划,但他仍旧会没有怨言的替他和James收拾无穷的烂摊子,即便在责备他们时也不会选择令人恼火的腔调——他像是劫掠者们的大家长,但又始终那样温和那样包容——终于Sirius发觉到自己比想象中更加依赖他,但这过分的依赖外是不是有别的什么,他自己也没有清晰的答案。。

 

或许只是年少不合时宜的悸动,跳腾几下也就熄灭,没必要用往后大把的时光来懊恼曾经的冲动——这不是一段感情开始的好时机,况且他们现在已经拥有了足够好的感情。在有关朋友的问题上Sirius不会莽撞,他不惮去挑战怪味豆中无人问津的那几粒,但他也谨慎地知道有些东西并不能随意品尝。

 

他们都会做出最理智的抉择。

 

 

 

Sirius的赌气并没有维持多久,当天的晚餐桌上他便能若无其事地揽过Remus的肩——“今天的南瓜饼看起来真不错,月亮脸,我知道你不会介意我替你多吃一份。”他无视了James打趣他总是欺负Remus,自然而然地在挤在他们中间坐下,心安理得地接过Remus递来的那份不属于他的甜点。

 

“Remus,你知道你不能这么惯着他,”James煞有介事地说,“还有你大脚板,你最好在我家的餐桌上规矩点。”

 

Sirius嬉皮笑脸地拍了拍James的肩:“叉子担心自己要失宠了——他一直知道他的爸妈比起他来更喜欢我。”

 

晚饭气氛融洽,饭后James很快不知所踪,而Peter被宾斯先生喊去开小灶——他看起来要吓坏了,Remus担忧地看着他瑟缩的背影,提醒自己下次要多花点时间帮他补习功课,然后他的注意力被Sirius夺去了——Sirius用魔杖挑着他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晚上。

 

“大脚板,别闹了。”他好脾气地用手拨开对方的魔杖,而Sirius不依不挠地看着他:“知道吗,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你也喜欢伊万斯——”在Remus警告的目光下他放弃地点了点头,“好吧,当我没说过。”他漫不经心地抄起James桌上小盒子里的金色飞贼把玩起来,那小个子在他手里极不安分,双翼不断瓮动着企图逃脱,在他试图阻止前Sirius漫不经心的声音传了过来:

 

“月亮脸,在你眼里我们是不是都很幼稚?”

 

Remus看着他,Sirius的注意力似乎被手中的飞贼吸引了,并没有朝他看过来。于是他笑了笑没说话,而回答就在这笑里。

 

Sirius皱眉啧了一声,将那颗不断挣动的小球随意抛掷开,然后伸手握住了Remus正探向桌上书本的手腕,这让Remus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和平日里的慵懒散漫不同的,那是Sirius较真时才会的眼神,他专注的目光似乎用不上咒语就足以读取心魄。

 

“Remus,我会变成熟的。”

 

这是句没头没脑的话,被他这样郑重其事地说出来居然让人一时想不出什么逗乐的回应去化解,Remus愣愣地注视着他——飞贼在他们狭小的宿舍里来回逡巡,在他们划开一道道金色的掠影,Remus只能祈祷它飞舞时的振动能够掩盖自己过快的心跳声,顺便掩盖这句话背后不可明说的情结。他张了张口,在想到合适的回应前开门声打断了他——

 

“嘿Sirius,不要随便把我的飞贼放出来!我警告过你的!” James站在门口生气地说。

 

 

 

那之后他们似乎都忘记了这件事,他们回到老样子——Remus还全未觉察出Sirius对自己特殊的感情需求的时候。James在度过恋爱的黏糊期后又重新开始和Sirius策划各种捣蛋方式(虽然多了Lily的监管,但他们总能钻上空子),Remus依旧在为他们制造出来的种种麻烦善后,当然不管愿意与否,他也时常被卷入麻烦的制造过程...再往后黑魔法的阴影逐渐席卷世界,紧锣密鼓的战争打响,击碎所有未成形的暧昧情思。

 

再再后来,劫掠者失去了James,随之又失去了Peter和Sirius。Remus最后一次见到Sirius是在预言家日报的版头,——哪怕在与黑魔王缠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也从未显得落魄,而此刻他却满身血污,在镜头前狞笑,癫狂又绝望。这张扭曲的脸和那个总是带着那点贵族气的傲慢雍容的Sirius重合又分散,Remus隔着张小茶桌的距离久久凝视着他,直到那张报纸的主人翻了个版面。

 

来之不易的胜利并没有给Remus的困窘带来多大的改善。在生活的泥淖里挣扎的Remus只有很偶尔的时间允许自己去想念那些过去的朋友——通常月盈前身体逐渐虚弱的那么几天。他会想起Sirius搂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他变成巨犬后凑过来亲昵地舔舐自己的脸颊,James在一旁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他们曾经挨得那么近,他自嘲地想到其实自己根本不知道真实的Sirius是什么样子,也没有追问过他慵懒外表下汹涌着怎样的野心与痛苦。

 

 

 

他们的再度相逢来得很短暂,往后又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漫长分别。Remus间或会受到来自Sirius告平安的信,在那些单薄的纸页里他们几乎只谈近况,偶尔穿插几句过往也从来不涉那些专属于他们两人的记忆,甚至有时候Remus觉得那些片段是并不存在的,关于Sirius的任何事他都从来不曾独享过。

 

 

后来他们拥有了大把的相处时间,但没有人为此感到高兴——Remus为找不到工作只能寄居在格里默广场发愁,Sirius则恨透了这座关押着他的囚笼——打心底他是希望Remus能在这里陪着他的,但这种愿望在Remus的忧愁映衬下又催生出愧疚。

 

他们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多数时候Remus会坐在壁炉边料理各种各样的信件,凤凰社的任务安排,求职的拒信,偶尔还会有来自哈利的问候——他熟练地拆开羊皮纸,认真地读完(Sirius总能从他眉毛的弧度判断消息的好坏),然后谨慎地回信。他做这些事时Sirius总是在偌大空旷的厅堂来回踱步,或者颓然躺在沙发上喃喃着对无所事事的诅咒,因为Remus的缘故他的焦躁多有收敛,但也不排除偶尔Remus让他的焦躁更加不可收拾。

 

“我应该从这里逃出去,”Sirius总是这么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Remus听,“他们可没办法一直困着我。”

 

“你知道我不会允许你那么做的,”Remus的回应依旧不温不火,“如果你真的那么无聊,喏——给你,你可以给以后用得上的那些时候做点复习,或者,来考考我?”

 

“《黑魔法防御初级》?”Sirius捏着调子念出书名,“月亮脸,你的幽默感可真不怎么样。”

 

“和你相比确实如此,你一直是开玩笑的大师。”

 

Remus微笑着,他的眼角已经攀出了许多细纹,这时候分外明显,它们是他所披沥的风霜与困苦的无声诉说,而他依旧这样微笑着,就像彼时霍格沃茨学校里坐在树下包容地注视着惹是生非的友人的柔软少年。Sirius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什么狠狠冲撞,有什么经年的话语呼之欲出。

 

似乎是差距到他情绪的变化,Remus微微变了神色,那略微戒备的表情宛如一个警告,却将Sirius的自尊刺伤——这么多年,他们蹉跎过的时光已经让他们变成了不可救药的中年人,而Remus还像当年一样,试图用一个表情就隔断他所有还未脱口的言语。

 

这让Sirius无端感到愤怒。

 

“月亮脸,你在担心些什么?”他挑衅似的扬起下巴,神色像极了当年骄纵不可一世的少年。Sirius,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身上依旧封存着意气张扬的少年影子。

 

他欺近,近到Remus只要稍稍凑上前就能与他鼻尖相抵。

 

“你在担心什么?”

 

“知道吗,我那时醒着。”

 

Remus的慌乱霎时清晰可见,他惊慌的神色让Sirius一瞬间心软起来并且意识到这句话放在这种情境下有多么恶劣——他很快直起了身子:“抱歉,月亮脸。…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只能讷讷重复道,“现在还不是——”

 

胸口钝重的力量让他意识到Remus推开了他,镇定而不容置疑地,他偏转的脸上是什么表情Sirius已经无力再捕捉,只任他快步离开客厅。

 

不一会Sirius听到房门闭合的声响。他独身站在偌大而空旷的厅室,燃烧的壁炉里火花爆裂,像一声突兀的惋叹。

 

 

 

关于他们的最后,是将Harry紧紧锁死在臂弯拖走时,Remus深深地、深深地往那帷幔后看了匆忙的最后一眼。

 

好像Sirius会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微笑探出头来。

 

战斗还未结束,各种各样的声音与咒语在他耳边炸裂又沸腾,而他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他们的霍格沃茨时光,想起有那么一天James不知带着Lily上哪去逍遥快活了,虫尾巴还在公共休息室补他似乎永远也无法合格的魔法史作业,而他难得地没待在图书馆,Sirius也没四处琢磨鬼点子而是破天荒安静地靠在床边读书,然后不知不觉打起了盹——

 

午后的阳光以一种及其奢丽的方式铺盖着他年轻美好的躯干,他的睫毛在那暖色光线下像金色飞贼的羽翼一样颤动,在下睑处投下一小块不安定的阴翳。不管是动是静,他总是那样迷人,似乎没有人不会被他吸引——Remus的目光向下移去,停留在那两瓣削成薄片的、线条锋锐到几乎刻薄的嘴唇。

 

除了那天温柔抚摸着他们的阳光,他以为谁也不会知道,他曾经倾身品尝过那丰美的果实。

 

他想起格里默广场12号,Sirius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逼上来,他们贴的那么近,近到他几乎能回忆起十几年前品尝过的馥郁气息。

 

他想,这从舌尖一路蔓延到皮肉的苦涩就是给他的惩罚,他将要噙着这滋味度过余下的一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来的太迟——所有未能来得及尝得的甜蜜,都被酿成了酸涩和腥苦。


END



本来是想做Remus的生贺结果拖延过了时间

太素了写得脑壳疼,希望下次写点荤的或者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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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i羽鸭一桶湖泊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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